本文含有剧透
————本文含有( yǒu)剧透————
我记得当时听 Justine Musk 的演( yǎn)讲，提到马斯克经常说“No”，剧( jù)中的导演/父亲古斯塔夫( fū)在海滩上，和当红演员瑞( ruì)秋聊天，瑞秋说很想放空( kōng)一段时间，但是每天被很( hěn)多事情缠绕，导演古斯塔( tǎ)夫说，“Just Say No”。从中可以一窥父亲( qīn)的性格。他彻底离开妻子( zi)，就是say no。
我们并不知道他是( shì)否杳无音讯，还是偶尔回( huí)来。从剧中看似乎是几十( shí)年没有见几次。说“不”本是( shì)一件好事，离开一段争吵( chǎo)的、不幸福的婚姻，也未必( bì)是妻子的错，而是不适合( hé)的两个人，是可以也应该( gāi)离开彼此的。然而他选择( zé)的方式是vanish，母亲也一样，多( duō)年连房产都没有过户——似( shì)乎没有把生活捋顺的动( dòng)力。这样的爱到底是好事( shì)吗？为什么没有爱，剩下的( de)是此恨绵绵无绝期？或许( xǔ)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这( zhè)种刻骨铭心的恨，可能是( shì)我没有经历过他们那种( zhǒng)爱。
Nora和妹妹被强迫接受一( yī)个父亲不在场的家，独自( zì)面对精神崩溃无力照顾( gù)好女儿的母亲，Nora被迫承担( dān)母职，为妹妹洗发，梳头，送( sòng)她上学校。不知道有多少( shǎo)人看到这一段为之动容( róng)。我想起《问题餐厅》里面的( de)场景，离婚的母亲无法照( zhào)顾好年幼的女儿，千佳站( zhàn)在小凳子上，一遍开着一( yī)个教做饭的视频，一边用( yòng)小小的手洗米，用小手掌( zhǎng)测量水的多少。
妹妹Agnes性格( gé)很稳，婚姻平淡甚至不能( néng)说是幸福——她不常笑，后来( lái)我想，幸福是什么，借用纳( nà)瓦尔的话，不是joy而是peace吧。如( rú)果婚姻中有peace那就很好。Nora也( yě)觉得妹妹幸福，自己so fuck up。和一( yī)位同台的已婚的男演员( yuán)一起在床上的那一段，她( tā)说还好你是已婚，这样你( nǐ)就看不到“how fuckup i really am”。Nora对自己的评价( jià)非常低。她身上有不被父( fù)亲肯定和看见的症状。
后( hòu)来听说男演员离婚，她和( hé)朋友去郊游，本想和他亲( qīn)吻，男演员拒绝，她很困惑( huò)“我们不是不用躲藏了吗( ma)？”男演员说“I'm not sure.” Nora 感到很意外，表( biǎo)情很复杂。一瞬间好像trigger了( le)什么，就是自己在对方心( xīn)中其实一直都不重要这( zhè)个想法吧。那几天她闷闷( mèn)的，似乎又被父亲遗弃了( le)一次。尽管这个男演员是( shì)谁并不重要，但trigger的被遗弃( qì)的感觉是真实的，比爱情( qíng)本身真实多了。
我们只听( tīng)说过西西弗，获得火种给( gěi)予人类，被罚每每推着巨( jù)石上山，巨石又不断滚落( luò)。Nora的精神世界中，她只得每( měi)每推着巨石上山，那是父( fù)亲带给她的心理创伤，她( tā)的不自信，被父亲遗弃——她( tā)剩下的一点力气，为自己( jǐ)的艺术生命而活，但是时( shí)不时被恐惧劐住，而她每( měi)每悲剧式地抗争。
Nora和妹妹( mèi)说，你turn out fine，而我so fuck up。妹妹说，因为我( wǒ)有你，妈妈崩溃的时候，你( nǐ)帮我洗头，梳头，送我去学( xué)校。
而电影里面，理性的精( jīng)神弑父的时刻始终没有( yǒu)到来。姐妹俩都对父亲有( yǒu)深深的爱，尽管他伤得她( tā)们遍体鳞伤，但她们对他( tā)仍然充满期望，一次又一( yī)次，饰演父亲的演员，英雄( xióng)暗老，那落寞的眼神，让观( guān)众都为之动容，何况是女( nǚ)儿。父亲始终自恋，一次一( yī)次讲述自己看到的老房( fáng)子的光影，夕阳西下，树影( yǐng)婆娑。他想让Nora拍一部关于( yú)自己母亲的戏，他自己的( de)母亲在某一天决定去死( sǐ)。Nora拒绝了。父亲又给她留言( yán)，像浪子回头的男人那样( yàng)，希望和Nora好好谈谈——
只能说( shuō)，很多时候，父亲就好像一( yī)个恋人的模版。他只想完( wán)成自己的欲望，拍摄这样( yàng)一部电影。但是Nora的童年是( shì)一个开放的伤口，她对父( fù)亲的爱的希望之火在二( èr)十几年后仍然未熄灭。父( fù)亲说一句“我在你身上看( kàn)到我自己的影子”，就能让( ràng)她内心为之一颤，感到前( qián)所未有的快乐，嘴角微微( wēi)上扬，又带着些许不确定( dìng)，生怕父亲只是随口一说( shuō)。百年孤独，家族悲剧的轮( lún)回或许真的存在，但父亲( qīn)只看到自己失去母亲，由( yóu)此投射出对女儿们失去( qù)自己之后的理解，并不是( shì)真正的理解。——不要忘记，这( zhè)是他一手策划了Nora的孤独( dú)。而他甚至批评Nora的愤怒，“你( nǐ)妈妈在你这个年纪都有( yǒu)两个女儿了。” “如果你一直( zhí)这么生气，你就无法去爱( ài)。”
果然，外孙的生日聚会上( shàng)，女儿们渴望一次真正的( de)谈话或和解，有一种重拳( quán)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父亲( qīn)的这些闪烁之词，道理是( shì)这么些道理，可偏偏似乎( hū)忘记这一切或多或少是( shì)自己酿成的。
姐妹俩都希( xī)望父亲多关注一点自己( jǐ)。妹妹曾经饰演父亲电影( yǐng)中的角色，多年后，父亲又( yòu)希望女儿的儿子饰演角( jiǎo)色，平时沉稳的妹妹说出( chū)了创伤，当时演戏时有父( fù)亲所有的关注，觉得那是( shì)宇宙的中心，和父亲so close，那个( gè)感觉 so real，但是父亲的关注又( yòu)凭空消失了，vanish了。这背后无( wú)尽的等待，等待父亲再次( cì)的关注——却等不到，才是最( zuì)痛苦的。
Nora不也是吗？父亲在( zài)剧本里，只是提到自己母( mǔ)亲去死的决定，在Nora看来，是( shì)父亲看到了她的挣扎，看( kàn)到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 de)举动，似乎在隔空怜惜她( tā)。这是多么遥远的联系——我( wǒ)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位父( fù)亲知不知道Nora真实的生活( huó)。但是即使那么轻描淡写( xiě)的提一句，就可以让她几( jǐ)乎感受被父亲看见，多年( nián)来的委屈终于可以放下( xià)，似乎凡事皆可原谅。
最悲( bēi)剧性的，是她在登台演出( chū)之前，似乎是将死之前的( de)最后一丝挣扎，然后她决( jué)然赴死，演完结束后，她鞠( jū)躬时，隐约看到破裂的礼( lǐ)服间，用黑色的胶布粘合( hé)的痕迹。是的，她每每需要( yào)斗争，在每一处看起来平( píng)常的背后，是一个破碎撕( sī)裂的灵魂——
难道最后还得( dé)说：谢谢父亲给我的精神( shén)疾病？始终无法再看慈祥( xiáng)的父亲一样。因为我还是( shì)会一样原谅他。原谅一切( qiè)。
我一点都不惊讶，她会爱( ài)上和父亲一样的男人。并( bìng)原谅他的一切。
